中国传统色里的川蜀：川剧脸谱、蜀锦与竹影的色彩符号

一、开篇：盆地里长出的颜色

四川盆地湿润多雾，四面山岭围合，水汽终年不散。这样的地理环境，养出了中国色彩里一组很浓的调子：竹林的苍绿、锦江的艳彩、火锅与花椒的暖红。传统色不是凭空命名的，它往往先把眼前的事物看准，再给颜色起名。川蜀的颜色，就是从这片盆地的竹、锦、椒里长出来的。

川剧脸谱把传统色变成了一套色彩符号，红表忠勇、黑表刚直、白表奸诈、蓝表刚强、绿表勇猛、金表神怪、紫表忠贞。这套符号，正好能串起今天要讲的六种颜色。

柿红偏暖，像熟透的柿子，也像川味里那一抹椒红。脸谱中红色主忠勇，川人食辣，红在这里既是味觉也是视觉的底色。

明润的暖黄，是蜀锦里最常见的正色之一。北宋欧阳修《洛阳牡丹记》记姚黄、魏紫，皆以培育者之姓命名，可见黄紫二色在古人眼里贵气十足。

沉静的紫红，与姚黄并称姚黄魏紫。在脸谱中紫色主忠贞刚正，常用来表现庄重的人物。

菉古通绿，就是绿竹的颜色。青城山、蜀南竹海一片苍碧，竹是川蜀最安静的底色，也常入文人画与器物。

深而沉的蓝，近于佛寺殿宇、青城远天的颜色。脸谱中蓝色主刚强，绀宇正是这般沉静又有力量的蓝。

近乎墨的青黑，是古代女子画眉的颜料，据载产自波斯，每颗值十金。它比纯黑多一层冷调，正合脸谱里墨色勾眉的那种利落。

江南色清浅，是因为水多天亮；川蜀色偏浓，是因为盆地雾重、湿度大，器物与织物需要更饱和的色才压得住。蜀锦之所以名贵，正在于它能在丝上织出浓丽不退的彩；川剧脸谱之所以开脸鲜明，也是要让远处观众一眼认出忠奸。浓，是川蜀色彩应对环境的办法，不是随便堆出来的艳。

同系可继续取：竹影一族有葱倩、青楸；锦色一族有绛纱、胭脂水一类的丹红；墨色一族有京元、青黛。它们和上面六色同属一个浓而正的家族。

下面四组配色可直接取用，面积按底大、主中、点缀小的纪律排布：

川蜀的色彩，说到底是地理环境给的底子，再加上人对忠奸、贵贱、冷暖的理解，才变成一套能读懂的符号。下次看到川剧脸谱上一笔红、一笔紫，不妨想想：那不是装饰，是古人用颜色写下的注解。